——答長沙岳麓書院聯

第一折：天平在鎖骨間重新鍛鑄

砝碼是你深夜剖開的膽

當月光持續漂白所有證詞

你學會在胸腔開庭

用肋骨的柵欄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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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設旁聽席的審判庭

第二折：舌骨集體遷徙的雨季

讕言在琉璃瓦上孵化蝌蚪

有人出售鍍金的雷聲

有人典當發霉的掌聲

而你松開聽覺的韁繩

任褒貶的雁陣橫穿顱腔

不認領任何一片

墜落的翎羽

第三折：骰子始終在投擲

谷粒在倉廩練習分身術

得是檐角接住的第幾滴晨露？

失是硯臺干涸的第幾場梅雨？

當算盤珠突然懸浮成星宿

你終于看懂那本

用潮汐裝訂的賬冊——

所有增減都是暫住的云

所有盈虧皆屬借來的光

此刻你靜坐如鐘

任三股風在髓管內辯論：

一股梳理事理的纖維

一股漂洗榮辱的麻布

一股數算際遇的米粒

而脊柱漸次亮起

三盞不對話的燈籠

看吶 那自轉的渾天儀深處

是非正長出新的年輪

毀譽在蟬蛻里風干成標本

得失則繼續在卦象中

練習柔軟的倒立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

這持續的自訟 這安靜的聽潮

這對數理的含笑妥協

原是同一種修行術——

當三種時間在你掌紋里和解

整座岳麓山的楓葉突然

同時泛紅 又同時

保持青翠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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